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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2026年11月03日

One sight, one of the try

(first updated on 26.11.4

一切来源于对于那扇窗户的想象,我想它应该远远没有穷尽;今晚是所有尝试中的一支。)

可怕,含混不清,说不清的……一张玻璃上映着的不受控地逐渐扭曲的面庞。某种东西仿佛从它背后的黑暗、从经挤压的呼啸的风声以及夜色中散发着不祥白光的雪地中潜伏而来。那表情是无法自抑的。

我走进房间时,正值傍晚,这是一天中我最不喜欢的时光。尽管今天没有夕阳。光线太暗了,过于的暗了,书桌前的一切都快要让人看不清。我很想找到我的那支茉莉熏香在哪里,但环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空气中到处是一股潮湿的木头的味道,在下雪的季节,严格来说,厚厚的雪水融化的日子里,这种气味总会浓郁地充斥整个房间。

我说不清这种感受,太可怕了。昏暗的光线仿佛让一切都停滞了,而一个人坐在窗前时,要么只能祈求那云层的缝隙再施舍给自己一些白日余韵,要么就只能严严地拉上窗帘,然后把整个屋子的灯都打开。

在这样的季节里,这实在是不公平的。到处都是雪,房东的几个孩子在雪地里玩耍,一切是刺眼的白色,好像只要走出这扇门便可以获得一切。它们偏偏走到窗前就戛然止步。这总是一种无用的诱惑。我拒绝了。这类似你在无人露台上听一段音乐时的感受,那一点点撩人心弦的上翘的乐符让你在空地上转圈,尽情地呼吸一整片天空,自己与自己转圈,像红舞鞋女孩一样一路降落到外面的街道。一路这样下去,是对的,继续往前走,一定有些什么在前方的路上,不要停,继续往前方寻找这个夜里能寄托你生命的地方,不要停,往两边看,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的树叶,如同被热浪蒸腾起来的扭曲舞动的夜景灯光,照到公路上的商店灯光,让夜空恍若白夜的休憩着的云朵,沙沙作响的树叶,黑色的树叶。

什么也没有。我独自走了回去。

我想这会是张可怕的照片,我总在用这个词,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另一个更为恰当的词语来概括它给予我的种种感受。这不是令人恐惧的那一类可怕。我在窗前拍下它,等到种种颜色从黑色后现身后,就将它塞进了抽屉。这是很奇妙的,我相信它所包含的力量要胜于坐在窗前的当下本身。应当在夏天将它贴在墙上。等到夏天,它在人心中激起的感受就会比现在甜蜜深厚的多,我如此确信。那么现在呢?好吧,那么,回到当下吧。我会再次抬头望向窗外的雪景,太安静了,我急切地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但什么也没有。我有些厌倦它了,于是我会拉上窗帘躺到床上,然后开始幻想明年夏天我坐在桌前想象这片雪地出现时的样子。

脚步声走进来了,随后进入屋内,吧嗒吧嗒地上旋。小女孩的笑声。我不知道她今年多大,我不太擅长分辨人的年龄,或许是六七岁,或许是十一二岁,这似乎没什么区别。圣诞节好像快要临近,这是我一年中最喜欢的节日之一。在我和她年龄相仿时,那时的朋友在离别前送给我一个水晶球,按下开关就会映出暖灯,同时底部的一层闪亮细碎的白色亮片被扬起,于是两个小人就站在大雪纷飞的电话亭旁,手拉手裹在一条围巾里。

好吧,我说,回到当下。我已经开了灯,但那光线也不对劲。于是我再次拉开窗帘,背对着它坐在床上。两个水晶球中的小人,我想象着我从一个窗口里窥看他们,大雪,木屋,影影绰绰的树木,这些事物在冬天的傍晚都会拥有一层朦胧的蓝色。他们会在屋里亮起暖黄色的小灯,或者干脆烧起壁炉。他们不会拉窗帘——否则就损失了雪夜的一部分幸福——他们或许会一起炖一锅适合寒冷天气的浓汤,再一起蜷缩在窗前阅读,或者轻声聊天,毯子披在腿上,一个坐在摇椅而另一个坐在地毯上,相互嵌合着坐在一起。这似乎已经是一幅静止的永恒了——像是一只昆虫凝结在辉煌的琥珀里的时刻——是吗?在我看来,他们不再流动,似乎没有其他新的动作或者事件了。白色亮片纷纷落下,再次全部沉淀到底部了,我又按了按钮。我进入他们的窗户,我成为那个躺在摇椅里的人,一张毛毯盖在我的腿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手臂依靠在我的毯子上。大雪再次纷然而至了,我努力想象着它的美丽,想象某种令人心满意足的感觉。失败了,还是缺乏某种东西,我说不清,或许与你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时后背所面对的那种东西相同,但是更加温和而隐蔽。

再来一次,大雪纷扬而至。我再次独自坐在了那扇窗前,从窗户中看到白色的雪地、带有影影绰绰蓝色的远处的树木与房屋,我端坐着,想象在某处的一个一模一样的冬夜里,我坐在另一个房间的壁炉前,躺在摇椅上,腿上盖一张毯子,而我的胳膊上栖息着那个人的头颅。小桌上摆放着两碗热汤,我们轻声交谈,木柴随着交谈声噼啪作响。我不知道那个屋子在哪里,我能看到我们在屋中的种种景象,但无从得知它究竟在这片雪夜中的哪个地方,或许永远不可能知道。然而,一旦我弄清了它的位置,连夜跋涉前往,它就会永远消失在原地。或许是消失,或许是转移到了另一个我再次未知的地方,直到下一次我在窗前的 想象中看到他们。我一遍遍这样想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随后,我意识到我可以以这种方式消遣一整个晚上。这个位置现在不再让我觉得沉闷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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