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欲望的眩晕》时发现作者所写内容以及(多次被引用的)萨特对此类话题与事物的剖析也太细致太严谨了,之前虽然有对此类话题思考的模糊意向,但是从未被梳理成较为清晰的理论。现在觉得焦躁感也算是一种呕吐欲,意思是想要呕吐-表达-理解的欲望而非真正可言之物已经撑破容器的状态。
经常会在接触到晦涩难懂或者含有过多不了解的前置知识的书籍/文章后感到一种浑身发热坐立难安的焦躁感,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写出一点东西,哪怕是对这种状态的描述也好;我现在觉得这应该是因为 体会到了自己对于生活与经验中的太多事物实际上都是模糊化处理了的,或许有过想要追根究底的契机,但由于可供将现象拆解到那种清晰度的知识不足或者自己简单疑惑后就此将问题放置,导致在看到精密度高的理论解释后发觉自己就像生锈的钝刀,对于事物的分析与认识还是暧昧、模棱两可的。之所以将这种“要写出些什么来”的欲望称作呕吐欲,是因为感到如果自己就此任凭焦躁肆虐而不动笔表达,就会遭受自身认知体系/思考能力在对比压迫之下行将倾塌的存在危机;将自己逼迫到磨刀石上,可以这样说。至于后者,“真正可言之物已经撑破容器的状态”,这种状态更容易发生在自主地想到某些事情、得出某些结论或理清了一些原理时,灵光一闪可能描述的就是这种情况,这时候动笔往往速度很快并且有表达欲溢出的满足感而非焦躁感。
另外就是,以上描述的应该都是非情节类写作的情况。对于写小说写同人文,最自然的状态就是这个情节已经在脑海里排练过多次——即使不是事无巨细的形态——因为所有的细节只有在真正动笔写出时才能浮现,在想象中排练再多次也只能是一剂浓缩液,需要用文字将其稀释到更广阔的施展空间里。
《欲望的眩晕》里提到欲望是对欲望的欲望。实在对这句话印象深刻,回想起来自己之前的写作历程也是这样的。在情节类写作上,如果当下的时间被别的事务占用而不得空写作,就会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排演大同小异的场景:一个场景的重复性细节、如何发展,理完了之后过一会又想重头回味一遍以满足自己。甚至写完了这段以后也不会真正满足,隔一段时间就要继续设想下一个情节,或者故事结束后也要重新设想新故事的发展路径:本质上是因为欲望对象始终是无法真正满足自身的,只要爱欲/欲望存在,我们就会始终在意识之中渴求它、让它占有一席之地。这其实也就是德勒兹所说的“循环(cercle)”,(引用自本书:每次你欲望什么,你都将缺少什么;你将只能寻求解脱;你将继续追求不可能实现的愉悦。于是,欲望完全落入陷阱,落入一个循环。)欲望本身是不灭、永恒的。前面说的理论性写作上[想要呕吐-表达-理解的欲望]也可以这样解释,是对于欲望进行分析表达的欲望,而不是分析表达的欲望,因为表达本身是未萌芽的,非要通过这种欲望而被揪出来不可。
前面说的两种写作状态也可以依此归结,焦躁写作是欲望存在于对象之前,而灵感写作是对象与欲望同时出现。
其实搞同人也是这个道理……为什么在没有自己高度focus的一项事业时会持续不断地每天都想要看文/画作品、看相关讨论,在学习/工作的时间里也会走神想到这个,就是因为陷入了这样一种只要欲望存在就不可能终止的欲望循环。永远是处于[在欲望]的过程。